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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

那一年,战雷是我的止痛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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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宿舍里只有显示器亮着,屏幕上是一局又一局重复的对战。
深夜的宿舍里只有显示器亮着,屏幕上是一局又一局重复的对战。

那一年,我把日子过反了。

作息是围着对战转的

没课的日子,我彻底黑白颠倒:天快亮了才睡,一觉睡到下午。有课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——人是去了,可课间那十分钟,趴在桌上补的,是昨晚打到四五点欠下的觉。

我的作息不是围着课表转的,是围着战雷的对战节奏转的。一局大概几十分钟,一局接一局,天就那么亮了。

肝,就是不停地肝

那年吃掉我时间最多的是战雷(War Thunder)。具体在干嘛?就一个字:肝。

肝经验、肝银狮,为的是解锁下一辆车、下一架飞机。等你真解锁了,会发现它又要你去肝更多的经验、更多的银狮,好研发再下一个。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: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,其实只是在原地,把同样的对战打了一遍,又一遍。

说来讽刺,这活儿一点都不需要脑子。一局一局,机械地重复,跟流水线没两样。

可正是这份「不需要脑子」,是它对我最要命的地方。

我后来才敢承认那是麻醉

我一直跟自己说,打游戏是「爽」。

后来才敢承认,那不是单纯的爽。那是一种压力底下的爽——说得再准一点,是麻醉。

战雷的肝,对我最大的用处不是好玩,是它能让我「忘记」。那份重复、那份不用动脑的机械,恰好能把脑子里另外一些东西盖住。我不用想,只要点「下一局」,再点「下一局」,看着银狮的数字慢慢往上爬,时间就过去了——而那个我不想面对的东西,就被暂时按住了,不疼了。

至于那份让我需要被麻醉的痛苦到底是什么,我不想在这儿讲。这篇不是为了交代它。你只要知道,它在,就够了。

不挂科就行

所以那年我给自己定的标准,低到不能再低:不挂科就行。

这不是因为我佛系、看得开。是因为我当时只剩这么点力气了。及格线往上的任何东西,我都匀不出心力去够。守住「不挂科」这条底线,剩下的力气,全喂给了那台每天嗡嗡转的机器,和屏幕里一局接一局的对战。

它没解决任何事,但我是靠它熬过来的

止痛药的毛病,是它只让你不疼,不让你变好。

银狮肝得再多,堆出来的也不过是仓库里一排、我其实没那么想开的车。它没有解决任何东西。它只是让那一年,能一天一天地,熬过去。

但那一年,我也确实是靠它熬过来的。我不想把它美化成一段难得的松弛,也不想反过来把它骂成纯粹的浪费。它就是它——一个人在快扛不住的时候,随手抓到的一味还算管用的止痛药。

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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