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算线代的那个学期,我是一块很烂的 GPU

那个学期,我的主业是当一块计算器。而且是块很烂的计算器。
全是小学算术,我却总在崩溃
线代作业里有大量化简行列式。你要是凑近看,会发现里面没有一个吓人的数——全是 1 到 100 之间的整数,加减乘除,小学生都会。没有任何一步需要「聪明」,没有一处是真的想不通。
可我就是做不对。
问题不在「难」,在「量」。一个行列式展开、消元,几十上百步小运算摞在一起,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流水线。我总会在某一步把 7 抄成 1,或者符号一个不留神弄反,然后——整道题,塌了。回头找错,找不到,索性重来。再错。再崩溃。
矩阵乘法更折磨。三个矩阵连乘,每个元素都是一长串乘了再加,机械地、一格一格往里填。填错一格,后面全废,而你往往要到最后才发现哪儿不对。
一个学计算机的人,在用手当机器
坐在书桌前,我心里其实门儿清自己在干什么:我在用一双手,做一件计算机眨一下眼就能做完、而且永远不会做错的事。
这才是最拧巴的地方。运算本身一点不难——难的是,我不是机器。机器的看家本领,是不知疲倦地重复海量的简单运算、一次都不出错;而这恰恰是人最不擅长的。可这门课的分数,偏偏就压在我这个短板上。
那阵子我给自己起了个称呼:人形 GPU。慢,还老算错的那种。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造出机器,不就是为了不用再干这个吗?结果我被按在桌子上,一遍遍地,手动矩阵乘法。
而我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用
让我更提不起劲的是:我完全不知道这些行列式、这些矩阵,将来会铺在哪儿。
老师说线代重要、以后到处都用得上——可「重要」是个没有画面的词,我摸不到它。同学里也没人说得清它具体能拿来干嘛,大家都只是为了期末在刷题。对我来说,它就是纯粹的数学,一门为了考试而存在的数学。学它,是因为要考;仅此而已。
手在草稿纸上,心在别的存档里
说实话,那个学期我的心,压根不在行列式上。
手在纸上一步步消元,脑子里却在开着战雷的座舱往下俯冲;在《十字军之王 3》里盘算下一场联姻、下一次继承;在《都市天际线》里修那条怎么修都堵的高架。P 社的战报、空战里的每一个瞬间,都比任何一个行列式让我清醒。
手被按在数学题上,心早就飞进别的存档里去了。
那门课到底教会了我什么
所以,这个学期,线代教会了我什么?
老实说,不是线代。至少那个学期不是。
它教会我的唯一一件事是:我是一块很烂的 GPU——慢,还老算错。 至于这些矩阵、这些行列式,将来到底有没有那个被反复许诺的大用,我当时给不出答案,现在坐下来写这篇的时候,也只是把那个问号原样搁在这儿,没去替它圆一个漂亮的结论。
我唯一确定的是:那个学期,我最想做的事,是关掉台灯,去启动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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